20100118

我不是不想戒酒--酒癮者再探

 


本文發表於「人籟論辨月刊一月號」,本文相關資料與「社團法人台灣向日葵全人關懷協會」合作。

記得十多年前由梅格萊恩曾主演一部電影--「當男人愛上女人」,片中對於女主角如何處心積慮到處藏酒,找各種理由在半夜或各種時間去偷喝一口酒都有精湛的描寫,活脫脫就是酒癮者的生活寫照,相信酒癮者家屬對於該片一定心有戚戚焉。酒癮者家屬都有共同的經驗:酗酒者怎麼勸不聽,即便答應戒酒也都無法持之以恆,總是會找盡各種方法偷喝酒,有時方法之荒謬,理由之可笑往往讓人瞠乎其後、哭笑不得。

 

近年來日漸凸顯的酒駕、虐童、家暴的背後除了是精神疾患、財務困境之外,還有多少比例是因「問題性物質使用」所造成?有太多的個案顯示高經濟層面與高階級專業人的家暴往往因為施暴者為酒癮者,為顧其聲名總是隱而不揚。家屬在這樣重複來回過程中所承擔的壓力並不比酒癮者本身小,甚至是負載著更大的身心折磨。

 

公共衛生的主流角度一直聚焦在毒品濫用層面,相對於酒精濫用成癮的面向則是明顯落後,然而,酒癮者所帶來的問題絕不小於毒品對整個社會所造成的影響。一般而言,毒品濫用有明確的法律規範,甚至也有較為清楚的職業類別或生活層面的線索可搜尋,反觀酒精具有屬於「社會可容許的物質」之特性而易被忽略,由此可見酒癮者的酒精濫用更具有其隱匿性,不但各種職業操作者都可能面臨酗酒的問題,甚至是各種經濟階層都有相同的酗酒危機。

 

衛生署一項研究調查指出非法用藥盛行率為1.5%,而飲酒盛行率則高達47.5%(行政院衛生署管制藥品管理局,2004)這個數字理應引起高度的關注,因為如此高的酒精飲用盛行率背後所隱含的心理衛生意義更值得重視。

 

我們到底為何需要喝這麼多酒?我們的空虛、孤獨或不被瞭解是如此嚴苛地考驗著我們嗎?

 

其實,這種狀況不僅存在於台灣,更是一種全球性的問題。二OO九年六月下旬自由時報亦轉載泰晤士報的報導,一篇醫學期刊論文指出在十五到五十四歲之間死亡的俄國男性有75%是因為酒癮;同年齡層的女性死因,歸於酒癮的則有50%。該研究也指出,肝癌、喉癌、肝病與胰臟疾病的過高死亡率,幾乎完全可以歸咎於酒精。

 

回顧台灣現狀,酒癮案主常合併其他疾病求診,但如急診室或非精神科等醫療場域,因醫療人員敏感度不高,便可能造成誤判,錯失防治價值。但身為酒癮者的家屬肯定知道其人有酒精濫用的問題,當我們發現身旁的人陷在酗酒的泥沼之中,又該怎麼辦呢?

 

  為此,筆者走訪甫於二OO八年五月成立的「新光吳火獅紀念醫院藥酒癮防治中心」,該中心對於酒癮者採用少見的,非傳統式的「減害模式」來處理案主的成癮行為。減害觀念起源於愛滋病防治工作,目前在國內,減害觀念的運用是以替代療法治療鴉片類毒品成癮者為主,至於在酒精的成癮治療上並未普及。傳統的戒癮觀念則是期待完全戒除,但結果卻往往是不斷地復發與挫敗,同時也極容易忽略成癮的背後因素。

 

  該防治中心初始提出該項提案時並未獲得普遍性的認同,由於面對酒癮者與藥癮者的減害模式認定是否有成效截然不同。藥癮者減害模式的成就與否可以由其使用藥物的逐步減量得到階段性的療程,然而酒精的特性不同於毒品,酒癮者根本上處於「全有或全無」的行為模式下,只要有了第一杯,便難以停在第二杯或第三杯,所以在初始階段該提案並沒有得到全力的支持。

 

該防治中心鍥而不捨提出進一步的構思與實行方式,第一階段先以醫療人員的教育訓練為首,第二階段進行種子部隊的培訓,以各區域的里長為先頭種子,訓練地區訊息流通中心辨識家暴、酒癮的關聯性,進而成立通報系統。該方式可以提早接觸酒癮患者,而非制式由院方其他內科診別轉介至精神科,相對之下,酒癮者除了在診療室之外,也得以有週邊的人可以協助其減害戒除成效。第三階段對於過度飲酒者與其家屬進行衛教團體、諮詢、心理諮商與個案管理服務,讓飲酒者瞭解飲酒使用行為與目前疾病之間的關連性、飲酒行為之意義、促進改變飲酒行為的動機、與提升行動力以改善因飲酒所產生的困擾面向,並納入家屬成為治療歷程中一個重要社會支持來源等。此一構想獲得許多迴響,已於二OO九年完成第一階段醫療人員教育訓練,該中心將於二O一O年初開始培訓里長伯、里長嬸們成為先頭部隊,以地緣關係目前已確認由台北市士林區開始,且已有許多地方里長志願投入該項工作,希冀為社會問題的徹底解套盡一己之力。

 

  如果,你的身邊就有這樣的酒癮者,建議你必須採取一些行動,因為他們已深陷在成癮的泥沼中,需要你及有心人拉他一把!協助他從背後那漫長的故事中重新找到自我!

 

 

酩酊--酒癮者初探


本文發表於「人籟論辨月刊一月號」

「家明啊,吃飯啦!」徐家白髮老母親在兒子房門口叫喚著,可是房間裡面只是充斥著不祥的沈默,連平時的鼾聲都沒有。

 

  「家明啊,起來了啦,已經下午一點了!」徐家老母又敲了一次門,這早過了不惑之年的兒子三年前從台北返回屏東之後,每天都醉醺醺的。三年間跟她伸手拿了好幾百萬錢說是投資生意,可始終也不見他有什麼成績,最近半年又搞了間卡拉OK,每天更是名正言順喝到天亮才回來。

   「哎唷,客人朋友來捧場總是得應酬一下啊!」這是兒子老掛在嘴上的藉口。

 

  「家明啊……」徐母聽不到房裡有回應,便直接開了門。房裡窗簾都拉上了,只見徐家明仰頭背對著門坐在書桌椅子上,徐母七十幾歲高齡老眼昏花,以為兒子坐在椅子上睡了,便走進昏暗的房間裡,「家明啊……」。

 

  走近了,才看清兒子的雙手反銬在椅子上,不禁跌坐在地上,直是天崩地裂般地連聲尖叫,像是陰森鬼魅正迫近要掐住徐家老母喉嚨般的淒厲。

 

                                                

 

  夜半時分,手機在書桌上震動著,葉子放下手中的書,很困惑有誰會這麼晚打電話來?手機螢幕上現出了許久不見的名字。

 

  自從三年前跟家明分手之後,一班相關的朋友就很少往來了,葉子有一絲直覺,不想接起這通電話,但是再響下去,可能就會吵醒左鄰右舍了。

 

  「喂?」她撇開直覺上的阻抗,還是把手機接了起來。

 

  「葉子?我是曉陽。」那頭傳來徐家明義妹沮喪的聲音,讓葉子心頭的直覺警示器以高分貝鳴放起來。

 

  我知道,怎麼了?」葉子其實不想聽見跟徐家明相關的任何事,警示器仍然以高分貝在心裡尖叫著,直到……

 

  「家明死了。」

 

  在這個風火雷電的當下,曉陽短短的四個字像掣鈕,瞬間關閉了警示器,葉子心裡一片靜默。

 

  「今天中午徐媽媽發現他的屍體,」曉陽不在意葉子的沈默繼續說道,「家明用塑膠袋套住自己的頭,雙手反銬在椅子上,窒息而亡。」

 

  葉子還是沈默。

 

  「葉子,妳有沒有聽見?」曉陽這才停下來問道。

 

  「我聽見了。」葉子淡淡地說道,其實連她都訝然於自己的淡然,這不是葉子第一次面臨朋友的死亡。過去聽到朋友的噩耗總是心頭翻攪久久不去,況且這人還曾經是她交往了兩年的男友。

 

  放下手機,葉子轉頭望向窗外的夜景,不遠處的101大樓仍然在夜空中閃耀著HAPPY NEW YEAR的霓虹光。

 

  徐家明死了?!這句話閃過腦海,他怎麼可能有勇氣自殺呢?每次體檢時,他都怕得臉色發青,唯恐得知自己有病,可是怕死卻又酗酒得嚴重。

 

  如果沒有酗酒的問題,葉子也不知道他們如今是否還會在一起,這是個不可考的問題,沒有人知道過去改變後的未來會有怎樣不同的答案。

 

  她與徐家明相識於職場,那時的葉子在名列百大企業的大集團裡擔任總經理特助,身兼集團公關室經理,而徐家明則是總經理室的高級幹部之一,專長經營分析。因為工作的交集,也讓徐家明有機會闖入葉子的生活。

 

  初相識時,葉子即知徐家明酒量頗好,但婚姻狀況欠佳的傳聞也不脛而走,理由眾說紛紜,有些人說是徐妻太強勢,有人說是徐家明酷嗜杯中物。一次同事間聚餐的機緣聊起彼此的家庭,徐家明主動說起瀕臨破碎的婚姻狀況。

 

  靜靜注視著徐家明豪飲的葉子倒是蹙起了眉頭,「說起這個,你早上來上班時有時身上都有一些酒味,你是不是喝太多酒了?帶著酒味來上班不太好吧?每天在總經理室開會,你不擔心總經理發現嗎?」

 

  徐家明隨即露出一臉得意之色,「妳不知道我是總經理室裡面唯一領有酒牌的人嗎?」

 

  葉子知道他的意思,在她答應跳槽來這集團之前,就是由徐家明身兼公關人員,經常需要跟跑財經線的記者應酬,「那是過去式了,不是嗎?」葉子微微一笑,「現在你不再有酒牌了,難不成還背著我和總經理私下跟媒體見面?」

 

  徐家明楞了一下,沒想到這個年紀比自己小幾歲的女生會這麼尖銳,「當然沒有啊,妳上任之後,所有對外發言的職權都移交到妳手上了。」他心裡揣度著是不是總經理叫葉子來警告的?畢竟她是總經理高薪挖角而來的,甚至為她在這上市老公司裡開了許多先例,於是他也只能用他的妻子做起理由來了。

 

  「每天回家心煩,就喝幾瓶啤酒,醉了睡著就不用聽黃臉婆的嘮叨,所以有時候就會喝多了,以後我會注意的。」徐家明一副愁容樣,葉子也不多說什麼。對她而言,這是別人的家務事,她只是盡了自己的責任提點同事,如此而已。

 

  不想,幾個月後,徐家明悄悄辦妥離婚手續,孩子歸妻子,他只需按月給付贍養費。自此,他光明正大地追求葉子,鬧的辦公室沸沸湯湯。

 

  進入集團半年以來,徐家明的工作能力無庸置疑,徐家明平均只需要三分之一的時間就得以完成其他人的工作量,剩下的時間便在公司各部門串門子,他總美其名是在蒐集情報,總經理也似乎默許這種行為,讓徐家明相形之下,是總經理跟前的另類紅人。

 

  葉子肯定他的工作能力,但對於他嗜好杯中物則相當不以為然,最後是在徐家明為了葉子減少飲酒,不再一身酒味來上班的半年後,葉子才同意與其交往。

 

  原以為徐家明真的可以為葉子戒酒,不知道是人性還是大家錯估了愛情的力量。

 

  交往七、八個月後,酒精似乎又悄悄地滲進他們之間,葉子家的冰箱隨著徐家明耍賴搬進她的公寓之後總會自動出現幾罐啤酒,又經常八點不到即醉倒客廳沙發。隱忍一段時間之後,葉子責問難道她已如他的前妻般令他需要再次以酒精度日嗎?

 

  徐家明畢竟能言善道,一再表示自己是因為感覺很幸福,所以喝了點酒,不斷保證會以戒酒表現他對這段感情的重視。

 

  葉子嘗試去相信他的決心,在接續的一年中,想盡辦法幫徐家明戒酒,然而始終沒有成功。葉子日復一日在他身上聞到酒味,在家裡各處找到他藏匿的空酒瓶,徐家明不但已經完全恢復到一天數罐啤酒,更升級為一天一瓶威士忌。

 

  直到有一天,葉子從洗衣機裡拿出脫完水的衣服,卻不小心被玻璃割傷,才赫然發現徐家明竟把喝完的威士忌酒瓶藏在洗衣機裡,而他自己忘記或是醉到忘記又按下洗衣機的開關。

 

  葉子費了好大的功夫都無法清掉所有的碎玻璃,更讓她不堪忍受的是永無止境的欺騙--原來徐家明搶著要幫忙洗衣服是另一種偷喝酒的方法。

 

  那晚,葉子決定丟掉那台洗衣機,也要一併丟下與徐家明曾有過的感情。 

  自然,徐家明並不接受這個事實,不知道是酒精中毒讓他腦子故障,還是他的本性即如此無賴,他四處發送簡訊,將自己當年的離婚怪罪到葉子頭上,並陷構她極為不堪的惡毒字眼,他甚至瘋狂到連總經理都收到簡訊,他以為如此可以威脅葉子回心轉意,他早被高度酒精污染的腦子還以為自己仍是總經理的愛將。

 

  他被開除了。

 

  畢竟,有誰會用一名酒精中毒患者來替自己的公司做經營分析呢?徐家明最後狼狽返回屏東投靠年邁的老母親,分手後這三年,她已愈來愈少想起徐家明這段難過的記憶,直到今晚接到這電話。

 

  手機再度響起,是徐家明的義兄成哥,在這三年間葉子唯一保持聯繫與友誼的男子。

 

  「葉子,剛才曉陽打電話給我,我想妳應該還沒睡。」

 

  「喔,你知道了。」葉子輕聲說道。

 

  「我下午就知道了,只是一直猶豫要不要告訴妳。」成哥講話一直都是很體貼的。

 

  「他……,跟我有關嗎?」葉子問道。

 

  「妳千萬不要這樣想,」成哥打斷她的話說道,「我就是怕妳胡思亂想才不想告訴妳,家明的死與妳無關,你們都分手三年了,要死也不會是現在,懂嗎?與妳無關,妳也不需要出席喪禮,懂嗎?」

 

  葉子流下了眼淚,成哥堅持保護她的心情比起一個噩耗更讓她有所感觸。其實她當初與徐家明分手時,很多朋友都是支持她,也知道她受了很多委屈,他們原本也以為徐家明真的會為了葉子而戒酒。

 

  「他……怎麼會自殺呢?」葉子欲言又止。

 

  「徐媽媽說他今天清晨醉茫茫地回家,中午叫他吃飯就是一具屍體。」成哥無奈地說著。

 

  「他始終都沒改嗎?」葉子幽幽地問著。

 

  「哎……」成哥歎了口長長的氣,「沒,這死孩子回到屏東還是那樣,花掉他老媽很多錢,應該是走投無路又爛醉了才有勇氣結束吧。」

   再聊了幾句之後,成哥一再要她別胡思亂想,葉子也重複保證之後才掛上電話。

 

  葉子抬頭望向依然閃爍著HAPPY NEW YEAR101大樓,她不知道當初如果沒有堅決分手的話,今天會如何?

 

  她唯一知道的答案是徐家明直到死前的那一刻,仍然陷在酗酒的漩渦裡無法自拔。

 

「完」

關於辭祖的那件事之二

昨夜快要午夜才發了關於上一則去辭祖的貼文,沒想到一下子就湧入許多留言,因為昨晚貼文已經太長就沒再往下說。 其實,打從一聽到要辭祖這件事,心裡就覺得,天啊,好父權啊!怎麼女生都要做這麼多事情?為什麼男生離婚不用去辭祖?我們所處的社會裡,真的處處都很父權。被家暴的女性好不容易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