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909

死性不改的傢伙--邊緣型人格違常再探


本文發表於人籟人文論辨月刊六月號---

你的身邊有沒有一種人,她(他)上一刻可能愛你愛到死,下一刻卻恨的想要拿刀殺死你?!你的身邊有沒有一種人,一定要成為話題主角,不管你正在談什麼?你身邊有沒有一種人好像家裡開銀行,刷卡從不手軟?!

 

遠從一百年前,佛洛伊德發現了一種病症,讓他的精神分析完全使不上力,無法為該種病症定名、定位,這就是「邊緣型人格違常」的濫觴。

 

而一百年來,「邊緣型人格違常」(下稱BPD,Borderline Personality Disorder)的治療並沒有創世紀的重大突破,甚至時至今日,依舊是絕大多數精神醫學護理人員避之唯恐不及的夢魘。

 

筆者走訪「社團法人台灣向日葵全人關懷協會」(下稱向日葵協會),為現今台灣治療BPD最知名的民間機構,由BPD權威「新光吳火獅紀念醫院」精神科主任周勵志醫師領軍的BPD團體治療名聞遐邇,對BPD個案的協助治療不遺餘力,同時也針對專業心理師的培訓有莫大的貢獻。

 

一般人對BPD均感到很陌生,但是講到這一種人格違常的特色,相信大家一點都不陌生。筆者先簡單介紹BPD個案最容易出現的一些症狀:

 

一、情緒上易出現「全有」或「全無」:典型的愛也深,恨也深,瞬間轉變至為極端。例如前一次診療時,個案還覺得精神科主治醫師或心理師非常有智慧,完全了解她(他)的狀況跟心情,這次回診時不過就因為主治醫師在看她(他)之前先去上洗手間,她(他)就會立刻主觀認定主治醫師不重視她(他),進而與主治醫師吵架或是拒絕診療轉身離去。

二、人際關係上的不穩定性:通常BPD的個案在人際觀係上很難維持一段長久而良好的穩定關係。

三、症狀的多變性:BPD極易有共病性的存在,如焦慮症(Anxiety)、憂鬱症(Depression)或合併有躁鬱症(Bipolar)。共病性的存在讓專科醫師在診治上更形複雜與困難,專科醫師在BPD病患上的誤診也時有所聞。

四、易引起自殺與自傷、自殘的行為:根據統計,BPD並不是精神疾病中自殺率最高的,卻是自殺成功率最高的,而且往往都是不小心成功的悲劇。向日葵協會的社工師說,BPD的個案要常常用自殺方式來脅迫親近的人以得到她(他)想要的事物,所以她(他)們都相信割腕或燒炭之後一定會有人來救她(他)。社工師進一步表示的確會有人去救她(他)但時間是重要的變數,也許在十分鐘之內趕到就來得及,但很有可能對方一個小時之後才趕到,於是乎假戲變成真地發生無可挽回的悲劇

五、 自我認同感低落:BPD的個案普遍而言均缺乏安全感,甚至在性行為上也容易呈現這種態度,正常夫妻、情侶間的性行為所引發的高潮通常會帶來幸福感,可是BPD的案例卻會產生吞噬感與恐懼感,因此她(他)們也長期呈現一種空虛與寂寞的失落情境。然而,正因為這種空虛與寂寞促使她(他)們不斷去尋找可以依靠的港灣,但是真的找到適合的對象又會出現被吞噬的恐懼,因而形成人際關係不穩定的惡性循環。

六、衝動的行為:BPD個案的另一個重要指標症狀就是「行為上的失控」,她(他)們酷愛一切遊走在生命邊緣的行為,特別是那些超乎自己能力範圍所能控制的事物,例如刷爆信用卡、嗑藥、飆車、酗酒、網路成癮或性濫交等。

 

聽起來BPD有許多失控的衝動行為,也正好是一些社會問題的源頭,所以我們可以大膽假設,社會問題中的許多來源會不會是因為她(他)們有BPD,能不能進一步理解為如果要有效減少一些社會問題也應該要開始正視BPD的正確診斷與治療呢?

 

向日葵的社工師思索了一下說道,台灣並沒有這個面向的研究,現有的研究是證實BPD有這些失控行為的傾向,但是針對第二個問題來說,如果可以有效確診與治療BPD的話,應該是可以有效減少一些社會問題,尤其是目前統計約莫每一百人就有一人是BPD的情況下,BPD已經是一個大家必須面對與重視的問題。

 

訪談過程中,向日葵協會的社工師笑著問我,「有沒有覺得BPD的特徵聽起來很耳熟?」事實上,我們常會在團體中,所處的社群或人際網絡裡找到這種「黑羊」的存在,她(他)總是可以輕而易舉地破壞大家的氣氛,不論大家正在討論什麼,她(他)都可以把自己說成主角,並且無法忍受自己失去注目的焦點,個性大喜大怒總被懷疑或戲稱是躁鬱症患者。

 

「實際上,這六項都是標準的BPD典型。」向日葵協會的社工師說道,「一般人對於『邊緣型人格違常與躁鬱症』常產生混淆,甚至連專科醫謢人員也常有誤診狀況,因此延遲就醫的情況時有所聞。而且BPD個案的病識感較低,不相信自己會需要看精神科,卻又極易懷疑自己有病痛,所以有逛醫院的癖好,等逛完整家醫院之後,最後通常由於自殺被送醫或由神經科及家醫科轉介到精神科才診斷出有BPD。」

 

從學理上,躁鬱症從鬱症到躁症的轉化過程須歷時數週,而BPD的個案從鬱症到躁症的轉化過程在一日之內便可多達數次以上。聽起來兩者之間有很大的差別,為何精神專科醫師或心理師還會出現誤診的情況呢?如果連專科醫師都會誤診,那到底該怎麼辦呢?

 

社工師苦笑著說,有時候這種誤診其實是許多精神專科醫謢人員逃避的心態所導致,因為BPD是出了名的反覆難纏,更是醫護人員的惡夢。

 

BPD有著經典黑羊大起大落的情緒反應,對其家屬、情人而言充斥著雲霄飛車般的困惑,比起個案本身的痛楚,其身邊的人更是承受著莫大的壓力。BPD的個案易挑起家人朋友的罪惡感,也試圖引起醫師、心理師的關切,其中心目的是強烈地需要被關心,但同時亦會被這種親密性所吞沒。

 

而BPD個案以另一種角度來看也可視為極優秀的演員,反覆不定的變化,常令人摸不清她(他)們的想法。

 

因之,如此矛盾的特性,在治療上最容易遭遇的困境是頭三個月不容易維持良好的醫病關係。向日葵的社工師說道,有些個案來了幾次就消失,可能流竄到其他醫院,也曾有個案流浪三年後又回來就診,這意味著儘管只有來過幾次,但可能這幾次的收穫就可以讓個案撐過三年,而且他們到其他醫院遇到其他醫師、心理師也不會全然沒有幫助,重點在於她(他)們願意求診。

 

如果BPD是精神科醫謢人員避之唯恐不及的疾病,那麼向日葵協會又是在什麼契機之下選擇以BPD作為協會業務主軸呢?!因為感覺上是非常吃力不討好的工作。

 

社工師笑著說,這也是因緣際會,因為向日葵協會的創會理事長,如今的常務理事,同時也是新光吳火獅紀念醫院精神科主任周勵志醫師在二000年前後爭取到衛生署的公費,前往哈佛醫學院成為訪問學者,參與了當時全球最熱門的BPD團體治療研究。隔年返台後,在一次BPD的研討會中,一位來自北市療的精神科大老在會中「不遺餘力」地形容如果在團體治療中出現一位BPD個案,那麼這個團體治療肯定就會完蛋,與會的許多專科醫師點頭如搗蒜。

 

會後,帶著金庸下老頑童周伯通個性的周勵志理事長跟社工師說,如果團體治療中有一位BPD就會完蛋,那如果團體治療的十個都是BPD呢?要不要嘗試看看?

 

就這樣,在周勵志理事長的催生下,先對協會人員進行訓練課程,最後在二00一年五月誕生了向日葵協會的第一個BPD治療團體,至今已滿八年,雖不是台灣最早的BPD治療團體,卻是存活最久,並且依然持續付出心力的BPD治療團體。

 

那麼在大家視為夢魘的BPD個人治療或團體治療的過程中,向日葵協會如何掌握分寸並維繫住如此高難度的團療?

 

社工師說一開始還是需要先用藥物穩定,團體治療與心理治療再長期介入。除此之外,向日葵協會一直都維持著高規格的分工合作,意即面對單一個案時,主治醫師不能是心理師,心理師不能是聯絡人等等,環環相扣。社工師很堅定地說著,治療BPD不是一個人就可以完成的任務,而是需要一整個小組分工合作,並且還要定時開會確認彼此從個案處獲得的訊息是否正確。

 

走訪至此,想起多年前曾與周勵志理事長有一段對話,一直讓我覺得像老頑童的周理事長突然很認真地說,他是用整個生命來做這件事的!

 

這就是我對周勵志理事長和向日葵協會的印象與感動。這個社會漸漸地模糊、混亂,大多數的人只會互相譴責,但是在台灣這個國家裡面,仍然有一群人用整個人生在為這個社會以及心理衛生盡一份力。

 

如果,您的身邊有一隻這樣的黑羊,建議您及早帶她(他)去精神專科尋求協助,不要讓自己也陷入罪惡感及痛苦的深淵。

 

                          〝完〞

20090908

又來了--邊緣型人格違常初探


本文發表於人籟人文論辨月刊六月號---

午夜,救護車送來割腕失血病患,急診室值班醫師上前接收病人,「外科二床!通知精神科!留下兀自呆立在急診室自動門邊,兩手及襯衫沾染鮮血的方浩之,自動門因為他的感應不斷地開了又關、關了又開。

精神科值班醫生聽了電話之後只嘟囔一聲:「又來了!」隨即拿起掛在椅背的白袍套上,一邊對著值班人員說著向外走去,「去叫值班心理師來,許子涵又被送進急診室了,又割了。」

精神科醫師匆匆拉開簾子走進外科二床,約莫五分鐘後,心理師張莉與精神科值班醫師短暫交談之後,在外科二床的休息區上找到滿手血跡的方浩之。

「浩之,我先帶你去清理一下自己好嗎?子涵還要一些時間。」心理師溫柔地說道。

方浩之眼神呆滯地回望了張莉一眼,欲語還休。

「先清洗一下會比較舒服,來吧。」張莉緩著聲催了對方一下,方浩之搖搖晃晃站起來,像是無意識地跟著心理師走向急診室洗手間。

張莉靜靜地站在洗手間外面,護士文玲走上前來問道:「又是那個許子涵喔?!」

張莉無奈地點點頭,這個個案不知道進出急診室幾回了,不斷折騰她週遭的人,尤其是身旁的男友。張莉第一次接到這個個案就同時認識了方浩之,一個體貼的男人,有穩定的工作跟收入,只是一直搞不懂自己哪裡做錯了?所以女友才會一直自殘或不信任他而情緒大起大落,每次許子涵都可以輕而易舉地把他搞的焦頭爛額、手足無措。

其實,張莉跟主治醫師當然知道原因,像許子涵這種病人就是極有天份折磨週遭的人,甚至是醫護人員也常常陷入相似的僵局裡,這種病人即使在精神科裡也常是不受歡迎的角色,許多精神科醫謢人員避之唯恐不及。

幾分鐘之後,方浩之從男廁出來,衣服上的血漬逐漸變成豬肝色,起碼雙手已經清洗乾淨了,看見他溼掉的頭髮知道他也洗過臉。

洗臉,不是因為髒污,恐怕是為了洗掉徬徨與無助。

「我們到旁邊坐一下,等等子涵會移去急性病房。」張莉走上前去,

用她慣有的穩定聲調說道。

方浩之沉默地跟在她身後,張莉引領他到休息區人較少的角落坐下,但是方浩之顯得有些猶豫,「她會沒事吧?」

張莉點點頭,「你不用擔心,來得及時,所以沒事,倒是你,還好嗎?」

方浩之低下頭,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心裡既擁擠又空虛,對於自己在救護車上掠過的念頭感到羞愧。

張莉坐在他身邊,靜靜地觀察著他臉上的神情變化,他累了嗎?覺得受夠了嗎?他現在心裡在想什麼?

「我、、、、、、」方浩之欲言又止。

張莉不吭聲,只是看著他。

許久,方浩之跟張莉看見許子涵神色安詳地睡在病床上被推出急診室,從護理人員的空隙中還可以看見她放在被上纏著繃帶的手,他看著病床被推往另一個通向電梯的出入口,自己累的站不起來,也跟不過去,事實上,他知道精神科急性病房已經過了探房時間,他只能明天再來看子涵。

「張小姐,我覺得好累」方浩之終於開口了。

「我知道。」張莉在認識他們不久後,就向他解釋過許子涵的病情。

「每次都在無預警的情況下,她就大發脾氣,前一刻還有說有笑,下一刻就幡然大變,如果不是她自己跑出去,就是趕我走。」

後面的劇情不消他說,張莉也清楚,這類的病人都是這樣的。

「每一次她要脅我時,我都不知道是真是假,像妳剛剛說的,這次來得及時,所以沒事,那下一次呢?!我真的好累,我始終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做錯什麼才會又惹她生氣!」

張莉眼中閃爍著一聲歎息,「不只是你有這種挫敗,我們也會有,有時候上一次會談很順利,下一次不過在門診時,主治醫師先去上廁所再看他們,他們就主觀認為主治醫師大小眼,馬上就翻臉,這樣的例子很多,醫護人員也備感打擊,我也告訴過你,這種『邊緣型人格違常』就是這樣。」

方浩之木然地看著早就不見病床蹤影的出入口,他還記得初次見到子涵時的美妙悸動,當時的她是如此美好,打扮亮眼,談笑風生,「她會恢復原本的樣子嗎?張小姐,子涵曾是那麼美好,她經過治療之後會好嗎?」

張莉曾經和方浩之懇談過這個問題,也介紹他閱讀相關書籍,方浩之其實和他討論過讀後心得的,現在卻又重提這個問題,她知道方浩之已經看到自己的極限了。

「我們談過這個問題的,不是嗎?」張莉提醒他,「這類型的病人治療時間很長,往往都需要許多年的時間,有效的服藥與心理治療的介入可以穩定她的人際關係對應方式,至於能不能達到你和我們所認定的『好』,則需要許多條件的配合。」

方浩之暼見手錶上皮革沾染的血跡,心裡一酸,「這種病就是這種情況嗎?我再怎麼洗也去不掉上面留下的痕跡。」

張莉也感到無奈,如果是子涵的原生家庭還無話可說,但是面對男女朋友的關係,她知道他們要承受更大的壓力和考驗。她甚至也不能提供意見,畢竟這是一輩子的責任,她只能說,「不要放棄治療,藥物跟心理治療絕對是有幫助的。」

「子涵的家人已經不想跟她聯絡了,她把許伯父的兩張信用卡刷爆了,老人家很生氣。最近子涵的住處堆滿各式精品,有些連拆都沒拆又去買了一堆回來。」

「今天你們吵架了?」張莉問道。

方浩之疲倦地揉著自己的臉,「老人家取消了她的副卡,她要求我幫她辦副卡,我拒絕了。她認為我很小氣,主觀認為一定是因為我還在氣上次幫她付清卡債的事情,

所以現在才不肯辦副卡給她,情勢就這樣一發不可收拾。」方浩之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我暫時離開了兩、三小時,想讓彼此冷靜一下,結果就接到她的電話說她不想活了,我趕回去時已經這樣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張小姐,我該怎麼辦?為何剛認識時,子涵不是這樣,後來卻變成這樣。」

「我跟你說過,像子涵這樣的個案,最擅長的就是讓身邊的人產生罪惡感。而不可否認的,這類的個案如果願意的話都是很迷人的,並不是你做錯了什麼而導致她變成這樣,你不可以怪自己,明白嗎?」

方浩之心虛地看著自己的手,「不怪我自己?那又該怪誰呢?怪我們的相遇嗎?」

張莉暗自嘆口氣,他終究是說出來了,方浩之真的看見自己的極限了嗎?「你們畢竟是相遇了,不是嗎?我們現在只能討論解決方法。」

我們在一起三年了,這一年她的確因為接受治療而比較穩定,可是並非不再發作,我不知道下一次我來不及時會發生什麼事。」方浩之臉色一黯。

「邊緣型人格的個案不是自殺率最高的,但卻是成功率最高的,他們總是相信有人會來救他們,錯的都是時間,有時候計算錯了。時間就會意外成功,所以我知道邊緣型人格的家人、伴侶都是很辛苦的,隨時都要上緊發條。」張莉的語氣既是同理又很溫和,她的角色一直都是引導者而不是幫對方下決定的人,盡管大家都對心理師抱持著莫大的期待。

方浩之咬著嘴巴不言不語,這些話心理師之前就跟他說過,但是他到底該怎麼做呢?他自問對子涵已經呵護備至,可是她仍隨著自己的情緒一下子愛他,一下子又要脅自殺,有時甚至給他一種他對子涵越好,她越想逃避的錯覺,「那是錯覺嗎?」他每每自問。如今許家的人已經放棄了她,自己也能棄她而去,給自己找到喘息的空間嗎?

「剛在救護車上,」方浩之看著張莉,「我很掙扎,一方面責怪自己太遲了,一方面又有一點小小的渴望,希望這一切可以結束。」方浩之鼓起勇氣盯著心理師,「我是不是很沒用、很過分?竟然希望這一切可以結束?!以這種卑劣的方式?!」

張莉沉默半响,這不是第一次聽見這種說法,有時候是個案的家人、有時候是伴侶,這種想法是糟糕的,但是她也明白背後的辛苦。或許正確來說,願意接下邊緣型人格個案的醫護人員是遠比家屬理解的更透徹,也更明白整個歷程與發展。

「浩之,你並不是第一個有這種想法的個案家屬,我不能告訴你未來會如何,你可以選擇繼續愛子涵,給她支持的力量,當然也可以選擇好好地離開她,找到你自己的新生活。但是不管怎樣,你都要了解,她有許多事情跟舉動都是不由自主的,接受治療是唯一的方法。」張莉專注地看著茫然的方浩之,「浩之,不管你最後的決定是怎樣,希望你把這個訊息帶給子涵的家人,好嗎?想辦法讓子涵持續接受治療,這是她的機會。」她語重心長地說道。

方浩之點點頭。

張莉看了手錶,「很晚了,今夜你留這裡也沒用,不如早點回家休息一下,讓自己想辦法睡一覺,好嗎?」

方浩之點點頭站起身來,苦笑著向張莉揮揮手走往急診室出口,留下張莉默默地看著他的背影,想著子涵跟其他許多個案。

                               完

關於辭祖的那件事之二

昨夜快要午夜才發了關於上一則去辭祖的貼文,沒想到一下子就湧入許多留言,因為昨晚貼文已經太長就沒再往下說。 其實,打從一聽到要辭祖這件事,心裡就覺得,天啊,好父權啊!怎麼女生都要做這麼多事情?為什麼男生離婚不用去辭祖?我們所處的社會裡,真的處處都很父權。被家暴的女性好不容易離婚了...